我只是用访谈的形式,写一本介绍康洪雷和他的创作活动的书。既便其中某部分貌似纪传体,那也是改造过的,有四不像的嫌疑,但那又何妨,只要不阻碍我们了解这个鲜活的人物,只要你对他还有兴趣。
当所有的观众都向他致敬时,很可能就给他划了一个完美而圆满的句号。我不想因此忽略了他作品中的软肋部分,也不想只是做粗糙的总览。
在我刚动笔写康洪雷时,有些人善意地劝阻我:“现在给康立传太早了点吧,他还年轻啊。”
既便给他立传又能怎样呢?谁规定的,中青年就不能被立传?非得等人老的被遗忘时或死了之后再立传?在人们的常规思维里,年轻人是没有大作为的,那都是天年之后那把年纪人的专利;或被立传的人,非得拿了什么巨奖或被封了什么称号才可被传诵。
我就想打破这种潜规则,我就是要无视立传的条条框框。康洪雷尽管刚四十有六,但他在七年里完成了六部电视剧,难道不是一个导演创作生涯中的颠峰时期吗?更有《激情》、《青衣》、《士兵》三部作品够载入史册的水准,这些荣誉都是观众给予的。这么大的动静还不能算是大作为吗?难道非得等到他和观众们的激情都燃尽了,都麻木了,再马后炮一般地总结这儿,细数那儿,没准到那时给他立传的人都会觉得强打精神了。
我愿意与康洪雷俱进,愿意以现时的目光看着他一步步往前走的脚印。至于哪一脚深,哪一脚浅,哪一脚迈在了观众的心坎上,哪一脚迈得如梗在喉,如芒在背也许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康洪雷走在前面,让我看到了天才与先驱之间的联系。这位快乐的强盗正扬帆一望无际的大海,他的紧贴着暗瞧和风浪的有活力的身姿,他的从峡谷奔向早晨的太阳的无可名状的快乐的幸福,让我这种容易走神的人,慢慢走向了对他的观察。
我希望我脑中安静地盘旋着的一万个关于康洪雷的冲突与脆弱,都一一解开。因为,康洪雷对许多人来说是个谜。
电视剧自有它的规则,导演也自有他的套路。康洪雷的套路他自己都还未完全认识到,他的潜力也还在挖掘中,我只能通过他的作品,尽量认清他的导演思维和风格。
再没有比写康洪雷更难的事了。
2007年全国人民都在看《士兵突击》,狂热的突迷们,从故事情节到演员演技,从编剧、摄影到美术、服装、音乐、化妆,从戏里到戏外,无一不挖地三尺地咀嚼,连犄角旮旯里的一个小道具也要掰开了揉碎了的掰扯个没够,何况当我登上去海口的飞机,写下第一行字时,持续一年多的《土兵突击》热已到尾声,南方冰灾、北京奥运会、美国总统大选、台湾折腾等等必然成为08年的重大事件而吸走人们的眼球,因此无论我怎么写,写什么,都不是好时机。
当然也再没有比写康洪雷更容易的事了。
突迷们虽然为《士兵突击》而癫狂,但他们主要是为剧中的几位主要演员而倾心。对导演康洪雷的情况却知之甚少,甚至对康洪雷这个名字都很陌生。刚好,我对老康还算熟悉,包括与老康青梅竹马长相守的密友四哥,我们也都长期有来有往。这要追溯到数年前,我跟康洪雷的某项合作已经到了白纸黑字的地步了,却终未成正果。耿耿于怀之际让我狠狠地记住了康洪雷,对这个家伙的关注从愤然变成一种习惯。因此我来写康洪雷一定是比突迷们更客观,用心更毒。
尽管突迷的阵垒随着时间的推移濒临土塴瓦解,但是《团长》一定会再次把他们集结起来。康洪雷强大的征服力将会在这部戏里更加突显。以我对康洪雷的判断,他这一生,除了家庭和朋友之外,他会一年年,一部作品接一部作品地释放他的创作能量,直至生命耗尽的那一天。重要的是,还没有人写过他,因此,我开个头写,怎么写都没有顾忌。